无肉不欢但要感谢自然

美食确实离不开肉,我喜欢美食,所以也是无肉不欢。

但人生见得多了,总有些想法,也不免想要说给别人听。

比如,我觉得该少吃牛肉,因为牛已经给你耕了地,产了奶,现在还要它的命,吃它的肉,实在有点对不起牛。既然离不开牛,就应该对牛有些敬意。印度人把牛敬为神,牛在大街上随意走来走去,不知是真是假,是另一种极端。

自从养了狗之后,对吃狗肉完全不能认同。狗这个动物,是人的宠物,也因此是人的伴侣,其实也为人做事。有的可以明显地看出是被选来给人做事,如导盲,扫雷,作战,巡逻,不明显地,它们也在给人类做心理治疗,因为它们给人爱,让人爱。我的狗,甚至不好意思地说,给我做了女儿,我回家她迎接我归来,乖乖坐在我的身边,我离开时她眼巴巴看我离开。

因为这个,我拒绝去有狗肉节的地方,如广西某地,东北某边区。

那么吃猪肉改该美什么了吧?猪比较笨,大概有不够成熟的灵,不过也是有些故事。我小时候,每家每年一般都要养一头猪,猪圈在房前或房后,里面有个小棚子为猪遮风挡雨,没遮住的地方就是猪的前院,有猪槽喂饭,有泥水给它玩耍。我们打猪菜,就是各种野菜喂猪吃,猪不会与人玩,但吃饭欢快的样子对小孩子来说也是一种满足,我记得,或者我觉得,养的猪也认识我们这些小主人。但快到过年的时候,父母就要找杀猪匠来杀猪,把猪一刀呜呼,然后经历各种过程,去毛,放血,穿血肠。父母请邻里朋友过来吃一顿杀猪宴,我们也很幸福,但稍许会想起这头猪,从春天买来时的小样子,到年底成熟被杀时的样子。

至于钓鱼,我从前也非常喜欢。后来有了某种哲学(量子斯宾诺莎的),认为所有生命都是上帝的一部分,都在奋勇向前为了生存繁衍。我觉得吃它可以,钓鱼是在玩它,那就不应该了,所以钓鱼就不要了。

说到鱼,我这样写过鱼:

五个月大的小鲑鱼不过五英寸长,可是命中注定的,它们要游到几百英里外的大海,在那里生活长大。上百万只小鱼结伴出发,从出生的小河,热热闹闹地游到大河,在那里完成从淡水鱼到咸水鱼的转变。那充满了诱惑,但从未谋面的大海,牢牢地镶嵌在它们的基因里,让它们义无返顾的前行。

有一天前面豁然开朗,无边无际,小鱼们终于游到了梦中的大海。之后的几年间,美味的小章鱼和小虾把它们喂大。可是生活并非一帆风顺。经常有大鱼在追杀,还有人类布下的捕捞网,让很多同伴转眼之间就消失了。生命是脆弱的,但很顽强。

鲑鱼们长大了。可结结实实正当壮年的它们却忽然想起了家。那里并没有父母,但家乡泥土的气味却变得越来越清楚,挥之不去。小时候两岸的树木和花草也变得越发清晰起来,似在眼前。

于是它们开始结队洄游。先到大河,再按照那熟悉的味道找到小河。一路上历尽千辛万苦,但义无返顾,正如来时的样子。生命似乎只有在完成了出海和海归这样一个循环才有意义。

回到家,它们忽然发现,那驱使它们不折不挠回来的动力,是那传宗接代的原始使命。想起一路上的艰辛,它们不想再走了。可是它们已无法完成从咸水鱼到淡水鱼的转化,不能适合家乡的自然环境。于是它们做呀做呀,做了很多孕育新生命的卵。最后一点力气用光了的时候,生命就如闹钟一样准时,嘎然而止。

多少天后,一群新的小鲑鱼,不到五英寸长,又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只有到一定年纪,才会理会动物的灵。我不反对杀生,毕竟是生存的必须,也是上帝的恩赐。但心存感激,一切不能过分。

美食固然要有,也要有个敬意的仪式。基督徒饭前祷告,谢谢上帝的恩赐,印第安人捕杀动物,吃前也是感谢大自然一番。咱中国人必坚实际,没有了这些理解,但我想即使就是简单的脑子里感激一闪念也好。或者像日本人那样说“我们吃饭吧” 。(いただきます)

灵感太高的如狗不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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