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看不见的城市 (卡尔维诺) 和故乡

The book explores imagination and the imaginable through the descriptions of cities by an explorer, Marco Polo. The book is framed as a conversation between the elderly and busy emperor Kublai Khan, who constantly has merchants coming to describe the state of his expanding and vast empire, and Polo. The majority of the book consists of brief prose poems describing 55 fictitious cities that are narrated by Polo, many of which can be read as parables or meditations on culture, language, time, memory, death, or the general nature of human experience.


Short dialogues between Kublai and Polo are interspersed every five to ten cities discussing these topics. These interludes between the two characters are no less poetically constructed than the cities, and form a framing device that plays with the natural complexity of language and stories. In one key exchange in the middle of the book, Kublai prods Polo to tell him of the one city he has never mentioned directly—his hometown. Polo's response: "Every time I describe a city I am saying something about Venice."


在《看不见的城市》里,卡尔维诺让马可▪波罗如山鲁佐德般,对着威严的国王,讲述一个又一个城市的样貌。


有的披上了月光,有的镶满了贝壳,有的深入水井,还有的建筑在云端之上……


小说家的想象力插上了翅膀,冲破了现实的界限。常常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忽必烈说得直白:骗人的,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地方。


可是,它真的是虚构出来的吗?它的深层含义,隐藏在表象之上。


可汗说:“还有一个地方,你从未讲过——威尼斯。”


马可•波罗回答:“记忆中的形象一旦被词语固定住,就给抹掉了。也许,我不愿意全部讲述威尼斯,就是怕一下子失去她。或者,在我讲述其它城市的时候,我已经在一点点失去她。”


原来,66座城池并不是遗世而独立,她有现实的蓝图——威尼斯。


水上倒影,来往的船只,纵横交错的街道……无不是威尼斯的影子。


关于生平,卡尔维诺写道:“我仍然属于和克罗齐一样的人,认为一个作者,只有作品有价值。因此我不提供传记资料。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但我从来不会告诉你真实。”


卡尔维诺在一次讲座中对这本书进行了介绍和评价:


在《看不见的城市》里人们找不到能认得出的城市。所有的城市都是虚构的;我给它们每一个都起了一个女人的名字。这本书是由一些短小的章节构成的,每个章节都应提供机会,让我们对某个城市或泛指意义上的城市进行反思。


句集:


城市就像梦境,是希望与畏惧建成的,尽管她的故事线索是隐含的,组合规律是荒谬的,透视感是骗人的,并且每件事物中都隐藏着另外一件。 对于一座城市,你所喜欢的不在于七个或是七十个奇景,而在于她对你提的问题所给予的答复。或者在于她能提出迫使你回答的问题,就像底比斯通过斯芬克斯之口提问一样。


在梦中的城市里,他正值青春,而到达依西多拉城时,他已年老,广场上有一堵墙,老人们倚坐在那里看着过往的年轻人,他和这些老人并坐在一起。当初的欲望已是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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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光流逝,我慢慢地明白了,只有存在的东西才会消失,不管是城市,爱情,还是父母。


你跑了那么远的路,只是为了摆脱怀旧的重负!


你的脚步追随的不是双眼所见的事物,而是内心的、已被掩埋的、被抹掉了的事物。 像菲利德这样的城市很多,它们能够躲过所有凝视的目光,却躲不过那些出其不意投来的目光。


"你是为了回到你的过去而旅行吗?"可汗要问他的话也可以换成:"你是为了找回你的未来而旅行吗?" 马可的回答则是:别的地方是一块反面的镜子。旅行者能够看到他自己所拥有的是何等的少,而他所未曾拥有和永远不会拥有的是何等的多。


没有马可·波罗的旅行,就没有忽必烈汗关于城市的认识。然而讲述并不能掌控故事,侧耳倾听才能拥有故事。小说家的旅行只是创作的一半,剩下的一半需要读者来完成,读者最终成就一部作品。小说家给作品生命,而读者却让它成长。可汗的地图册上是不计其数的城市,有些城市可汗已完全了解,如元大都,无需马可的描绘;有些城市需要通过马可的旅行来确认,如君士坦丁堡;有些城市早已在历史中坍塌,只留下废墟,如特洛伊;有些城市却会在不久的将来出现,如纽约。“只要每种形式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一座城市,新的城市就会不断产生。一旦各种形式穷尽了它们的变化,城市的末日就开始了。”每一种文学都有它的形式,传统的文学叙事已经被荷马、塞万提斯、司汤达和巴尔扎克等伟大作家发挥到极致,卡尔维诺正是要寻找新的形式赋予文学以新的生命。他倾向于“把语言变成一种没有重量的东西”,用轻逸取代以往小说家们选择的沉重,用轻逸来建造新的文学城市。但未来的某天这新的形式也会被取代,卡尔维诺希望小说家们的旅行(或冒险)不要停止,阻止“城市末日”的来临。


节选自卡尔维诺《看不见的城市》


“其他使者都给我提出关于饥荒、舞弊和犯罪阴谋的警告,或者报告新发现的绿松石矿、价格核算的貂皮、或提议购买镶嵌宝石的刀剑。而你呢?”可汗向马可发问,“同样是从偏远的地方归来,你却只会告诉我某人晚上坐在自家门槛上乘凉时想些什么。你的跋山涉水究竟有何用?”


“此刻是晚上,我们坐在皇宫的台阶上吹风,”马可·波罗回答,不管我的话能唤起你对哪个地方的想象,你都会处在自己的位子上,作为观察者来看它,即使在皇宫里,也能看到木桩上建造的村庄,也能感到带有河口海湾泥腥气味的微风。”



 

我承认,我的目光是那种凝神沉思者的目光。可你的呢?你走遍诸海群岛与冰封的苔原,越过崇山峻岭。可你即使足不出户,也能说出这些话。


威尼斯人很清楚,忽必烈之所以生他的气,是因为想更好地跟上他的思路;而他的回答与争辩都正是可汗头脑中那些话语的一部分。换言之,他们二人之间无论是大声谈论,还是继续无言静默,其实都是一样的。事实上,他们沉默着,半闭双目,躺在吊床的软垫上摇摇晃晃,吸着玛瑙嘴的长烟斗。


马可·波罗想象着自己的回答(或者忽必烈汗想象着他的回答)说,越是在远方城市陌生的小区里迷失方向,就越能了解为到达该城所经过的那些城镇,再回首追溯旅程各站,重新认识当初起航的海港和年轻时所熟悉的地方,孩提时终日奔跑过的威尼斯小广场和自家周围的一切。


这时,忽必烈可汗打断马可或者想象着打断他,或者马可想象着被可汗的提问打断:“你前进的时候总是回头向后看吗?”或者:“你的旅行总是发生在过去吗?”


这都是为了让马可·波罗能够解释,或者自己想象解释,或者被想象成解释,或者终于能够解释,他所追寻的永远在自己的前方,即使是过去的,也在旅行过程中渐渐变化,因为旅行者的过去会随着他的旅行路线而变化,这并非指每过去一天就补充一天的最近的过去,而是指最遥远的过去。每到一个新城市,旅行者们就会发现一段自己未曾经历的过去:已经不复存在的故我和不再拥有的事物的陌生感,在你所陌生的不属于你的异地等待着你。



 

马可在一座城里,看见某人在广场上所过的一生或一个瞬间,而这一生或一瞬间也许就是他自己的;加入时间能停止在很久很久以前,现在的那个人可能就会是他自己;假如当年他没有在岔路口上取道相反的方向,在漫长的旅行过后,或许自己就会在广场上取代那个人的位置。如今,他已经被排除在那个真实的和假象过的过去之外;他无法停止下来;他必须继续走向另一个城市,而那里等待他的是他的另外一段过去,或者某种当初也许是他的可能的未来,而现在已是他人的现在的事物。未曾实现的未来仅仅是过去的枝杈,干枯了的枝杈。


“你是为了回到你的过去而旅行吗?”可汗要问他的话也可以换成:“你是为了找回你的未来旅行吗?”


马可的回答则是:“别的地方是一块反面的镜子。旅行者能够看到他自己所拥有的是何等的少,而他所未曾拥有的和永远不会拥有的是何等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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